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河流纵横交错，深长的小巷中藏着无数故事。这座有着2500年历史的水乡古镇，就像是一本古朴雅致的线装书，镌刻着岁月的年轮，散发着水乡的诗韵。

　　甪直东面毗邻昆山南港，两地没有明显的分界，因此被称为吴中区的东大门。从南港有直达张浦的公交车，于是甪直就成了去往昆山张浦的中转站。在甪直众多桥中，有两座让人印象深刻。一座是南北向的东大桥，又名正阳桥。这座桥高大宽阔，据说在桥上可以一览无余地观看旭日东升。另一座是位于北港南口东西向的平桥，叫交会桥，桥的东面便是昆山南港了。在甪直广场的中央有一座家喻户晓的“镇标”，这便是甪直特有的祥瑞之兽——甪端。相传当年甪端巡查时途经此地，见这里是风水宝地，便长居于此，“甪”字也因此而来。细观这座雕像，不似神怪小说里面描写的那样面目狰狞，而是带着一种喜气的憨态，守卫着甪直，迎接着来客。

　　说到甪直，不禁让人想到有着“优秀语言艺术家”之称的叶圣陶先生。1917年初，23岁的叶圣陶坐着乌篷船来到甪直，从此便与这里结下了缘分，深情地称“甪直”为第二故乡。邀请叶圣陶来此的是他的同学吴宾若，当时吴宾若在甪直第五高等小学当校长，这座小学的创办人是甪直一位响当当的人物，名叫沈柏寒。沈家在甪直是名门望族，号称“沈半镇”，亦商亦儒。沈柏寒早年出国留学，回国后致力于将国外的先进教学理念引入中国，因此创办了甫里小学，后改校名为甪直第五高等小学。他推荐了吴宾若担任校长，并叮嘱他邀请有学识的年轻人过来任教，让学校“活力”起来。吴宾若一下子就想到了叶圣陶，当时的叶圣陶处境并不好，他采取的“寓教于乐”新式教育受到任职学校的排挤，因此没了工作。收到吴宾若的邀请后，他很是高兴，和同是教师的妻子胡墨林一起欣然前往。他的教学理念和沈柏寒极为相似，来到甪直后，他便放开了手脚，不断地探索新教育，取得了优秀的成果。同时，他的文学创作也空前蓬勃起来。

　　甪直水乡的风土人情，每一条小河、每一座小桥乃至一草一木，都成为滋养其文学创作的源头活水。他的小说《多收了三五斗》里万盛米行的原型就是当时沈柏寒和范佩恒合办的万成恒米行，是当年甪直及周围十多个乡镇的粮食集散中心；而其长篇小说《倪焕之》里那位来到水乡小学任教的教师，便有着他自己的影子，那怀着献身社会改革理想的有志青年，反映了一大批动荡年代的小知识分子的心境。

　　甪直并没有忘记在这里付出了大半生的叶圣陶，在其工作过的小学旧址，人们设立了叶圣陶纪念馆，以实物、照片、文字资料等形式记录他一生的履痕及成就。曾经的甪直第五高等小学旧址，现在的叶圣陶纪念馆就在保圣寺内，走进寺院，一种庄严肃穆之感油然而生，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。相传这座古刹建于梁天监二年，现存的罗汉塑像群相传出自唐代“塑圣”杨惠之之手，原有十八尊，可惜损毁严重，在沈柏寒等人的抢救保护之下，尚存九尊。连建筑历史学家梁思成也发出赞叹：“此种名手真迹，千二百年尚得保存，研究美术史者得不惊喜哉！”可见其珍贵。寺院内有四棵千年古银杏，其中三棵有1500年树龄，另一棵有1200年树龄。秋时风起之际，银杏叶片如金片雨般飘舞落下，如梦似幻，不少摄影爱好者纷纷来此，用相机记录下这美丽的一幕。

　　保圣寺大门的不远处就是沈宅的后门，从沈宅正门进入可看到沈柏寒的画像，他神态严肃，面容清秀，戴着民国标志性的圆形眼镜，书生气十足。他的眼神清澈，虽略带忧郁，却无比坚定。这位出身富门不忘家乡，为甪直作出诸多贡献的乡贤，一直默默地站在幕后。斯人无声，却令世人难忘。

　　2021年，沈宅设立了江南文化艺术创作展示基地，展出吴中画家的作品，原本稍显清冷的沈宅自此多了不少人气。想来传播江南文化、推动江南文化艺术的发展亦是他的初衷，如今终于得以实现。

　　时光荏苒，令人庆幸的是，如今的人们并没有忘记甪直，他们在这里穿越时空的罅隙，与那些有趣的灵魂相遇，品味着这里的风景，感受着甪直的情怀。

　　作者：蓝月　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

　　（来源：方志江苏）

　　本版由视觉中国供图

　　甪直被称为江南“桥都”，图为古朴至雅的水乡石桥。

　　图为叶圣陶纪念馆。

　　因甪直水乡妇女服饰的独特性，甪直女子被人们称为“江南少数民族”。

　　图为恬静安逸的水乡风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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