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孝陵气势雄伟，代表着明初建筑艺术的最高成就，开创了明清帝王陵寝新规制，是中国传统文化、建筑艺术和自然环境相结合的典范。2003年，明孝陵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为世界文化遗产。
自古以来，皇陵神道多以统一南北中轴线笔直构建的方式建造，明孝陵则不同，其主体自大金门开始，经安放“神功圣德碑”的四方城，“拐个弯”至石象路神道，然后又“折了个弯”才至立有文武官员石雕像的翁仲路。进入棂星门后前行再折弯，跨过金水桥才能进入主墓区，如此“曲折”的构建方式，可谓是彻底打破了历代皇陵对称、规整的传统。明孝陵究竟为何要如此建造呢？
“四神俱全”，选址紫金山
朱元璋早在洪武九年时就已开始着手筹建自己的陵墓，并在洪武十四年进行大规模的修建，陵址就选在南京城东的紫金山，也称钟山的阳坡（南坡）。
历朝历代的皇陵选址大都有自己的规则，每个朝代的规则不同。至明朝皇陵的选址多遵循“四神俱全”，“四神”即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。朱元璋就是按照这个规则来选址的，并最终定于紫金山。相传，明孝陵所在的位置原本葬的是一位南朝的高僧宝志和尚，他七岁出家，成年后常赤足行于街市，其预言多有应验，因此得到了梁武帝的赏识。宝志和尚故去后，梁武帝将其葬于独龙阜，梁武帝的女儿永定公主还为其出资兴建了宝公塔，次年，梁武帝又在塔前建起了开善寺，可见其尊贵。宋代的王安石曾题诗“宝势旁连大江起，尊形独受众山朝”，言出了此地的“得天独厚”。
明末清初的张岱在《陶庵梦忆》中写道：“钟山上有云气，浮浮冉冉，红紫间之，人言王气，龙蜕藏蔫。”钟山巍峨壮丽，远远望去好似一条“盘”（同蟠）曲在平畴沃野之上的巨龙。东晋时因北坡上的红紫色页岩在阳光下会发出紫金色的光，因此又被叫做紫金山，而钟山上的紫气在当时则被视为帝王之气，这便更加印证了钟山这一风水宝地之说。于是朱元璋便下旨将宝公塔迁往山之东麓，并修建了灵谷寺，还赠以庄园360余顷供奉其香火。
神道为何“拐了个弯”
明孝陵的建筑大多完成于洪武中叶，包括洪武十五年孝慈马皇后病故后葬入孝陵，这一系列的陵墓和祭祀制度都是在洪武时期逐步完成的。明孝陵和以前的陵墓包括凤阳皇陵相比多有不同，孝陵的规模较大，主要分为两个部分：前面是神道，后面是陵宫。
前半部分主要包括大金门、神道、神功圣德碑，然后从石像处开始拐弯，绕过了梅花山。神道往南是下马坊，坊额上刻有“诸司官员下马”六个大字。另外，还有嘉靖、崇祯时期为保护孝陵而建的碑。其实整个孝陵的外围还有一座大城把它包围起来，这座城不是四四方方的，而是弯弯曲曲的。城的正门是大金门，最初上面有金色琉璃瓦顶子，只可惜已被损毁，现今只剩下三个门券洞。
朱元璋选择陵址的标准是“四神布列”，而梅花山便位于孝陵的前面，相当于孝陵的小案山。据说梅花山是孙权的葬处，当初修建孝陵的时候，主持工程的中军都督府佥事李新曾进言，将位于正对孝陵大门的孙权墓移走，可是朱元璋并未同意。古往今来，许多学者对上述传说进行了考量。明代晚期《陶庵梦忆》记载：“门左有孙权墓，请徙。太祖曰：‘孙权亦是条好汉子，留他守门’。”2006年出版的《明孝陵志》中也有记录，明代郎瑛《七修内稿》中《国事类·南都二墓》即明言：“孝陵城西之内有吴孙权墓，筑城者奏欲去之，诏曰：‘孙权亦好汉子，留为门生。’遂止。”其实，关于为何保留孙权墓，较为普遍的说法是“风水”说。据传，朱元璋担心挖开此墓会破坏王气，遂留之。此外，还有“北斗星座”说，专家在航拍时发现，整个孝陵的布局是北斗七星形状。下马坊、大金门、望柱、棂星门、金水桥构成了北斗七星的勺头，以北斗作总体规划，追求“天地相融、天人合一”是古人惯有的思想。因此，朱元璋将孝陵主要建筑按照北斗七星的排列布局，从而使表现“斗身”的神道围绕孙陵岗环行，而其后的明皇陵神道或多或少都有些弯曲，想必多受孝陵神道的影响。此外，江苏省地震工程研究院的相关工作人员曾对梅花山的岩层做过探测，发现其多为坚硬的砾岩结构。那时，想要“摆平”这些坚硬的石头并非易事，所以朱元璋才会因此“止步”，选择“绕道”。工作人员还指出，其实朱元璋早在独龙阜修建玄宫时，就曾因遇到坚硬的砾岩无法“啃动”而被迫让墓道向东转了一个大弯。而梅花山上的砾岩与独龙阜上的砾岩相似，都坚硬无比。据此不难推测，朱元璋可能早已意识到，想要把梅花山“夷为平地”绝非易事，与其耗费大量的人力、物力，倒不如绕个圈子来得更容易。
朱元璋没有兴师动众地“夷平”梅花山，而是选择将墓道向西“拐了个弯”，既有客观因素又有个人原因。从横笛牛背的牧童、小行僧到明朝的开国皇帝，朱元璋的行事作风不拘于旧制，这从其陵墓的建造上便可窥见一二。为了达到人工建造与自然形势的完美结合，陵墓神道依照山势采用回转曲折的布法，于实际建造中追求效果最优化，这可不就是尊重客观的“务实”表现吗？
作者：谷万中 南京市作家协会会员
（来源：方志江苏）
本版由视觉中国供图
图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、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、世界文化遗产、国家5A级旅游景区——明孝陵。
图为翁仲路。
图为“神功圣德碑”碑亭。
图为石像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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